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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 构筑性别身份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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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来说,脚可能是性别差异最不明显的部位,但是男人的鞋还是一眼就能看出与女人的不同。这不仅仅因为男女生理构造不同,其实鞋子还是人类构筑性别身份的舞台。鞋子可以告诉我们男人或女人在社会阶梯中的位置和他们实际拥有的展现空间。鞋子是会说话的:高跟鞋透露出女性的妩媚,红色的鞋子如同燃烧的欲望。

  研究大众消费的历史学家认为,从14世纪开始男人和女人的服饰开始出现差异。整个欧洲从15世纪到16世纪,禁奢法案(规定不同阶级不同服装的法律)讨论最频繁的服饰就是无后帮厚底拖鞋(意大利语pianella),一种广泛流行于女人中的鞋子,不过有时候男人也穿。这种厚底拖鞋平均有20英寸,能保留到今天的不多,但是在那个时代的壁画、油画和印版画上经常能看到它们的身影。

  厚底拖鞋最开始是为了保护贵族妇女珍贵的长袍不被中世纪污秽的街道弄脏。为了轻便,厚底一般选用材质疏松的木材,表面常常覆以柔软亮丽的皮革。极富盛名的英国作家与园艺学家约翰艾文林(1620-1706)说,威尼斯女士们穿上厚底拖鞋都变成了巨人,如同踩高跷一样不稳,必须扶着两个女仆的肩,或者在老妈子的扶持下才能行走。正如在古代中国,小脚女人可以显示夫家和娘家的社会地位和财富一样,穿厚底拖鞋不能自由行走,被看作是家族高贵的标志。只要经济上许可,每个女人都愿意穿上一双这样的厚底拖鞋。

  如同中国女人裹脚一样,厚底拖鞋也有另一层含义:增添色情的意味。性与鞋子的联系至少可以追溯到古希腊,如今,欧洲的好几种语言中还保留着鞋和性的俗语。在近代早期的西西里,妓女必须穿一种叫塔皮尼(tappini)的木鞋,这个词来自意大利口语中的动词tappinare,意思是妓女的性行为,现在的意大利还用zoccola——木鞋的阴性名词来称呼妓女。

  对卫道者来说,厚底拖鞋比任何一种鞋都更有色情的意味,装饰花哨,刺绣和亮丽的颜色统统为基督教美德所不容,14世纪法国的修道士谴责厚底拖鞋:让脚显得很长,就象低等动物的爪子一样,真是不知羞耻。但是对意大利人文主义者卡斯廷诺来说厚底拖鞋让女人的行走曼妙多姿。这位16世纪的形体顾问说:虽然玉足和长腿常常隐藏在长及脚踝的长袍之内,但女士们可以利用装饰精美的厚底拖鞋显示一下女性之美。因为厚底高跟使女人步幅减小,重心后移,腿部就相应挺直,并造成臀部收缩、胸部前挺,袅娜的韵致应运而生。

  经过近400年的发展演变,今天已经形成一种内涵丰富的高跟鞋文化。高跟鞋使得女性气息经历了本质的转换,穿高跟鞋对女人的重要性绝不亚于在脸上抹脂粉,以前需要从头做起的事现在从脚做起。

  18世纪末19世纪初新古典主义的审美趣味风靡欧洲,软面、平跟、华丽的带子缠绕在教踝上的希腊式凉鞋,在欧洲大部分地区成为最新时尚。此时女人穿的鞋子,“像纸一样轻”。经过法国大革命、拿破仑战争以及克里米亚战争后,厚重的马靴吹来的战争气息征服了欧洲各种年龄各种阶层的男人的心。英国的威灵顿公爵作为战争英雄创造了国家扩张的神话,他那擦得锃亮的德国布吕歇尔式皮靴成为他的标志,在1826年的一幅展现他是军队统帅的漫画中,他的整个身子都装在马靴里,此时马靴代表着服从命令,男子气概、拒绝舒适安逸,是军旅生活的旗帜。马靴不但让男性的小腿显得修长,还塑造了特定的步态和姿势,把步行变成了军事艺术,马靴的声音融入到军乐的旋律,每分钟75步是柔板,120步成了行板。

  19世纪男人们的马靴强调他们主宰了这个世界,当时即使是上流社会的女人,脚也藏在拖地长袍内的黑漆皮鞋之中。与男性的马靴不同,女人的皮鞋仅仅到脚踝。20世纪要求投票权和参政权的女权运动兴起,随之而来的是脚的解放,女人们可以露出鞋子,舒展脚趾,穿着低帮鞋自由的行走。整个社会对这样的新时尚一时还难以消受,男性身份的表征受到了威胁。男性的鞋子再次成为定义性别的舞台。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英国,小山羊皮鞋(suede shoes)变成了同性恋者的代名词,牛津的浪漫主义孕育了众多女性化的男人,他们穿亮丽的收腰外套,宽松的法兰绒裤子,脚蹬一双小山羊皮鞋,声音尖细,走路扭捏作态。到50年代,芬兰色情画家“芬兰的汤姆” 一扫男性同性恋清一色的柔和与女性化的面目,在他笔下男同性恋者个个都健美阳刚,肌肉发达,到八十年代发展到“超极猛男”的想象极限。这些具有男子汉气概的同性恋穿长筒皮靴或牛仔靴配上紧身裤或开裆的皮革裤。皮靴也指女性同性恋,在巴西,女同性恋一词是sapatao,字面意思是“大鞋”。

  20世纪70年代以来,鞋子的款式、材料和所传达的性别含义发生了急剧变化。运动鞋英国人称为“trainer”美国人称为“sneaker”。运动鞋承诺能够提高身体的运动性,宣扬锻炼可以重塑体型,带来健康、自信让生命焕发出光彩,完全改变了人们对鞋子的理解和认知,这种浪漫想象正对年轻人的胃口。对他们来说运动鞋意味着选择的无限可能,是独立个性的张扬宣言。可以说运动鞋弱化了性别特征,不过有些运动鞋品牌的广告也打色情的擦边球。在国外Sneaker一族已经成为都市年轻人的新时尚,他们标榜自己是崇尚运动的人,喜欢自由思想自由设计的人。随着运动时尚理念的流行,再加上网络对于Sneaker文化推波助澜的传播,与此相关的专业球鞋杂志也相继问世,近年来sneaker文化一词频频出现于我国公众的视野,相信不久将从边缘走向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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